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药匣 (第1/2页)
把东西送到宫里去,要比许元想象中的困难得多。
因为李明达的令牌可以带人,但是不能带东西。
宫门口验人验物,这是两回事。人从南门出去,东西从北门进。
任何文书经过宫门的时候,都要在禁军那里进行登记备案,是谁送来的,送给谁的,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一个字都不能含糊。
而这个簿子,每隔五天就要抄写一份送到兵部去。
侯君集在兵部做了很多年的工作,根基很深。东西从那里经过,就和直接放在他的桌子上一样。
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许元和萧瑀趁着夜晚的时候又去摸了一次中书省的老仓库,把副本取出来。旧库里的铜锁已经生了锈,把钥匙插进去之后还要转很久才能打开。副本用的是牛皮纸包裹,要比许元身上的那份厚一些。打开之后有七张纸,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就是当初誊写的时候留下的底稿,内容一个字都没有变。
该清单可以证明弓弩来源于高昌军库,并且上面有侯君集亲笔签名。
还缺少一个环节。三百多支弓弩送到哪里去了?没有目击者也没有任何证据。
萧瑀所说的三天就是用来补救这个错误的。
但是这个东西不能等三天。
许元在驿馆里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等到天亮的时候,太阳都已经露出鱼肚白了。进宫的路在脑海中绕了十几圈,如果正门过不去的话,那么他就只能钻狗洞了。
他想到了御药房。
御药房属于内侍省管辖,并不属于禁军。每天从宫外运送药材的是玄武门东边的小侧门,查验的是内侍省的牌子,和南门登记的制度不一样。药材都是用竹匣装起来的,封条一贴上之后,禁军就不再去拆开来仔细查看了。宫里的规定是,药材打开封口就算被污染了,御药出了问题,没有人可以承担这个责任。
有了路子之后,就缺少一个走路的人了。
许元喝了一口冷水,把剩下的面条吃完了,然后去了隔壁院子里找老郑。
老郑坐在家里,一条腿搭在矮凳上面。从翻越达坂的那条山路上下来之后,老郑的膝盖就一直不好使了。许元进门的时候,老郑正在用一条粗布条把膝盖缠得紧紧的,一圈又一圈地勒着,最后用牙齿咬住布头,手上的力气很大,打了一个死结。
“腿怎么样?”
“死不了。”老郑把裤腿放下来,又拍了一下。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肤很松弛,眼袋也很突出。在西域的风沙中跑了三年,比出发的时候老了二十岁。
许元把事情告诉他了。没有提到侯君集、太子的事情,只说要去御药房送东西,并且要走内侍省的路子。
老郑过去就是给御药房跑腿买药的。长安城内有名气的药铺都会认出他的样子,就连御药房的奉御太监也认识他。熟人之间互相熟悉,不会显得很刺眼。
最重要的是,老郑这张脸,在官场上没有人认识。他不算是官员,更不是吏,只是一个跑腿的人。在侯君集看来,这样的人和地上的影子一样没有区别。
“能走吗?”许元问的是他的腿。
老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不瘸,就是左腿落地时身子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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