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九阴聚煞 (第2/2页)
“玫月。”她懒懒地递过手,示意玫月扶她。
“本侧妃乏了。你们仔仔细细地盘问。问完了,将笔录誊抄一份,送至本侧妃院中。”
说完,她转身拂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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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郎们动了起来。
条案搬进来,簿册码上去,笔、墨、纸、砚一一摆好。负责纪录的经历姓周,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
“点到名者,上前应答,据实回话。”
翠微、采苓、阿桃……一个个名字念过,一个个婢女上前。有的声音发飘,有的故作镇定,还有人干脆吓得红了眼眶,人人都被这场核查搅得心神不安。
“沈刺儿。”
刺儿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婢子沈刺儿,见过周经历,见过陆缉事。”
经历抬眼看看她,又低头核对八字,笔尖重重一画,对陆绍低低说了句什么。
陆绍目光落在刺儿身上,上下打量。
“小娘子这命,寻常人压不住。”
刺儿抬头,露出几分茫然,“婢子粗鄙,不懂什么命格吉凶,选婢署造册时已录过八字,不知还要核对什么?”
“核对完了。”陆绍看她一眼,公事公办,“小娘子近日少出府,留心自重。”
“多谢陆缉事提点。”刺儿屈膝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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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知微居,阿桃把门关上,才拍着心口长出一口气。
“可把我吓坏了!画皮鬼专找咱们这样八字的人,这日子哪能过得安心……”
刺儿看她一眼:“阿桃,你本身不是纯阴水命吧?”
阿桃愣了愣,做贼似的往外一瞥,眨个眼小声低笑,“嘻嘻,我都差点忘了这茬。我的八字是假的,二爷造的。小娘子,也是一样吧?”
刺儿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前,推开看出去。
雨又开始下起来。
绵绵密密,不见停歇。
“不错。我的八字底档也是假的。”她开口,声音很轻,“可我身负纯阴水命,是真的。”
阿桃的笑容僵在脸上。
刺儿眼底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寒意渐深。
“绣衣司大张旗鼓地核对八字,排查内府。倘若凶手真在王府,此刻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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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开灶,阿桃端饭回来,把食盒搁在桌上,一边摆碗筷一边说:“陆缉事查了一天的底档,又提审了崔姑姑和选婢署的几个管事嬷嬷,折腾半天,白忙活一场……”
刺儿接过碗筷,没有接话。
柳汀月掌管内宅多年,该做的手脚不会含糊。查是查不出什么来的。但绣衣司这么一闹,等于当着满府上下的面,打了柳汀月的脸。这口气,柳汀月咽得下才怪。
“还有呢。”阿桃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世子爷昨夜被王爷叫去承德殿,训了好大一通。”
刺儿筷子一顿。
“为什么事?”
“不清楚。”阿桃摇摇头,“世子爷的事,底下人哪敢打听?只偷偷听到寒光跟青棠姐姐抱怨了一句,说什么卷宗不卷宗的……旁的就不晓得了。”
谢沉从架阁库拿走的卫家卷宗?
谢平章那么快就知道了,还为此大发雷霆。
想来,卫家的案子和遗失的《龙骨图谶》,仍是谢平章放不下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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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刺儿没有见过谢沉。
青棠说世子公务繁忙,让她不必去书房伺候。
刺儿惦记着卫家旧案的卷宗,正发愁没有由头靠近谢沉,机会便送上门来了。
这天,她在茶房刷洗,芸香便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刘嬷嬷吩咐,园子里的藕塘要翻塘泥了,晌午后你过去干活。”
阿桃气得脸都红了,拿着扫帚从廊下冲过来,拦在刺儿身前。
“芸香姐姐,上回的教训还不够?刺儿是替世子奉茶的,不是你们洒扫上的粗使丫头!”
芸香抱着胳膊嗤笑,“就凭一个浑身屎臭的骟匠丫头,也配替世子奉茶?踏踏实实干点粗活,安分守己,兴许还能在院里多留几日。”
阿桃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刺儿按住她,拉到身后。
“种藕而已,又不是种脑袋,有什么好怕的?”刺儿语气平平,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只是我自幼摆弄牲口,手脚粗笨,万一折了种芽,刘嬷嬷怪罪下来,芸香姐姐又得领罚。姐姐的月例银子,还够不够赔的?”
芸香的脸色变了变,哼一声扭头走了。
阿桃冲她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回头又急又气地拉刺儿。
“贱人就爱使坏!走,咱们找青棠姐姐说理……”
“无妨。”刺儿拍了拍她的手,遥遥望向谢沉书房的方向,朝阿桃使个眼色,低低一笑。
“我比她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