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方命案牵旧恶 (第1/2页)
萧烟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舆图上的十里长亭,目光沉而静,道:“是人。有人在用机关制造鬼打墙的假象,让人在亭子里迷失方向,然后杀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萧烟的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知道上官楼说的是对的。
她从来不会在没看到现场之前下结论,因为她的师父孟知远教过她——没有亲眼见过尸体、亲耳听过证言、亲手摸过凶器,就不能下结论。
她现在下结论了,因为她懂机关。
她师父孟知远教过她机关术。
鲁班经、营造法式、千机阁的三大绝阵,她都学过。
她能看出来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萧烟叫上阿九,三个人三匹马出了城。
从长安城到十里长亭二十里路,骑马不到半个时辰。
官道两旁种着柳树,柳枝垂下来拂过马背。
春末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带着麦田和野花的气味。
上官楼骑在马上看着路边的田野,麦子已经开始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
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十里长亭在官道旁边,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之中。
亭子是石砌的,青灰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四根柱子撑着一个六角形的顶,顶上铺着青瓦,瓦缝里长满了青苔。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和四只石凳,桌上刻着棋盘,棋盘的格子被磨得光滑发亮。
亭子外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荒草,草有半人高,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上官楼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扔给阿九。
她走到亭子前面蹲下来看着地面,地面是青砖铺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草。
砖面上有脚印,很多脚印,有深有浅,有大有小。
有官靴的纹路,有布鞋的纹路,有草鞋的纹路,还有赤脚的纹路。
大理寺的人来过,长安县的人来过,卖柴的老汉来过,打水的仆人来过,看热闹的百姓来过。
他们把现场踩得乱七八糟,有用的痕迹被盖住了,没用的痕迹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但上官楼还是在那些混乱的脚印里找到了一串不一样的东西。
脚印不大,是成年男性的,但很浅。
体重不超过一百二十斤。
脚印的前掌深后跟浅,说明这个人是从亭子里跑出去的。
他跑得很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前掌把青砖表面的灰都蹬掉了,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砖面。
她顺着这串脚印往前走。
脚印从亭子里面开始,穿过亭子的台阶,穿过荒草地,一直延伸到官道上,消失了。
官道上来往的车马太多,脚印被碾碎了,看不清了。
但这串脚印告诉她一件事——那三个晚上,亭子里还有第四个人。
不是路人,不是大理寺的差役,不是看热闹的百姓。
那第四个人从亭子里跑出去,跑上官道,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个人可能就是凶手。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亭子里面。
她蹲下来检查石桌和石凳。
石桌的桌面是青石板的,表面磨得很光滑。
棋盘刻在桌面正中央,棋格的线被磨得模糊了。
她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遍,找到了一道细小的划痕。
划痕不在棋盘上,在桌面的边缘,从桌沿往桌心,不是直线,是弧线。
有人在这里放过什么东西,那东西在桌面上转了一下,留下了这道划痕。
她用手指摸了摸划痕。
划痕的深度很均匀,从起点到终点没有变化,说明那东西很平整,底部没有凹凸。
那东西是圆的,不大,比茶杯大一些,比茶壶小一些。
它放在桌面上被人转动了一下,留下了这道弧线。
她蹲下来检查石凳。
四只石凳,有三只上面有坐痕,有一只上面没有坐痕。
坐痕是常年有人坐磨出来的,光滑发亮。
没有坐痕的那只石凳是干净的,表面的石纹清晰可见,没有人坐过。
但它的位置不对。
四只石凳应该摆在石桌的四周,东西南北各一只。
这只没有坐痕的石凳现在摆在石桌的北边,但北边的地面上没有常年摆放留下的压痕。
它原来不在北边,它是被人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
它原来的位置在哪里?
在东边。
东边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压痕,大小、形状跟这只石凳的底部完全吻合。
有人把它从东边搬到了北边,把北边那只石凳搬走了。
凶手动了石凳。
他为什么要动石凳?
为了改变亭子里的布局。
石凳的位置变了,坐在石凳上的人看到的风景就变了,走路的路线就变了,方向感就乱了。
在夜里,在黑暗中,在不知道石凳被移动过的情况下,人会被这些细微的变化欺骗,以为自己走的是直路,其实在绕圈。
“上官姑娘。”
萧烟的声音从亭子外面传来。
她站起来走出去。
萧烟蹲在亭子外面的荒草丛里,用手指拨开草叶。
草叶下面有一块石头,石头是方形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纹路。
不是天然的纹路,是人工刻的。
八卦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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