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今夜无人入眠 (第2/2页)
　　
　　季时衍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你看，又来了不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用不着玩这些虚的，无论你认罪还是不认罪，押送玉京受审是你唯一的出路。再者说了，你作为我们南洋首屈一指的大商人，玩了这么多年的真金白金，总说只有黄金白银才站得住、敲得响，来点实在硬货行不行？”
　　
　　陈剑南道：“那我们就做一个假设，假如说有这么一帮人打算干点事情。你先前说，当年‘长生天’都没做到，可当时的南洋是什么情况？齐大真人坐镇人间，还有李长殷和云中天宫。可如今呢，齐大真人不在，李长殷也不在，云中天宫更是早就沉到海底去了，你再拿当年的情况硬套如今的情况，无异于刻舟求剑。”
　　
　　“我是不是该说句陈先生鞭辟入里。”季时衍专注地望着他。
　　
　　陈剑南又笑了笑：“其实，许多事情都是明摆着的，齐大真人对现在的道门很不满意，不过她并不打算来一次大洗牌，而是想要徐徐图之，也就是温水煮青蛙。于是齐大真人搞了这么一个策略，中枢由龙大真人坐镇，地方由陈大真人坐镇，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李家年轻人，一来就是玩命的架势，在前面猛冲猛打。”
　　
　　季时衍道：“齐大真人当然不满意，就你们干的这些烂事，哪一样不是在挖道门的根基？”
　　
　　陈剑南没有反驳，只是接着说道：“我甚至怀疑齐大真人这次主动离开人间是引蛇出洞，只有她不在人间，各路牛鬼蛇神才敢抬起头来。”
　　
　　季时衍没有反驳，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让问题暴露出来，才能解决问题。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还是太高端了。
　　
　　陈剑南的语气中透着感慨：“毕竟我们这些人不比李家。齐大真人实在太偏爱李家了，当年就要立李元殊，在李元殊死后又立了如今的大掌教，还让李元会进了太上议事，李青玄更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两个乳臭未干的李家娃娃，就敢打齐大真人的主意，搞借刀杀人那一套，可齐大真人也是一笑了之，完全不跟两个娃娃一般见识，这是把李家人当成自家子孙了。”
　　
　　季时衍默然不语，这是事实，齐大真人也不掩饰。
　　
　　陈剑南叹了口气：“现在又弄来一个叫李青霄的年轻人，看这架势，也是要大力培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大真人不姓齐，而是姓李，不应该叫齐万妙，应该叫李万妙。我们羡慕也好，嫉妒也罢，都还在其次，毕竟隔着太远，可有人却是心寒。”
　　
　　季时衍到底是做了次席的人物，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姚家。”
　　
　　陈剑南露齿一笑，只是没有少女的明眸皓齿，只有白骨一般的森然可怖：“当然是姚家，当年小姚祖是如何待齐大真人的？可齐大真人今日又是如何待姚家的？自然要让人心生不平。”
　　
　　季时衍道：“如果不出意外，十一代大掌教应该姓姚，姚家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陈剑南道：“季次席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李家在金阙中枢议事有多少个席位，姚家在金阙中枢议事又有多少个席位？那么多姚家人被齐大真人严令禁止出仕，她们当真没有怨气吗？姚玄只能代表他自己，代表不了姚家。”
　　
　　季时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缓缓说道：“你一个陈家人，如何知道姚家人在想些什么？”
　　
　　陈剑南望着他，似笑非笑道：“你说呢？”
　　
　　季时衍不想说，也不想去深思，或者说不敢去深思。
　　
　　就在这时，有灵官前来通报：“次席，异客司那边来人了。”
　　
　　季时衍微微一怔：“异客司的人过来干什么？”
　　
　　“说是有要事，因为李参事不在，李辅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暂时联系不上，所以只能向次席禀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