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鸿蒙小说 >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 第0587章 绣针下的秘密

第0587章 绣针下的秘密

第0587章 绣针下的秘密 (第1/2页)
  
  贝贝的手很稳。绣针穿过绢布的刹那,力道不轻不重,针尖刺破丝线纹理的声音轻得像初雪落在瓦片上,只有贴近了才能听见那一声极细极微的“嗤”。她在绣一片荷叶,叶脉用深浅两种绿线交替推进,每一针的长度都和前一阵刚好相差半粒米的距离,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养母教她绣荷叶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荷叶要有骨,骨在筋脉里,筋脉走得稳,叶子才撑得住风雨。她那时候才八岁,不懂什么叫撑得住风雨,只知道养母的手握着她的小手,带着她一针一针地在绢布上走,走歪了拆掉重来,再歪再拆,拆到她哭着说阿娘我不绣了。养母就笑,把针线接过去,三下两下绣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虾,说你看,针是冷的,手是热的,热的心能让冷的针听话。
  
  如今她二十岁了,坐在沪上最有名的绣庄“锦华阁”二楼临窗的工作台前,绣着一幅即将送到博览会上参展的《江南烟雨图》。窗外是喧嚣的十里洋场,电车叮叮当当地从楼下驶过,报童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对面洋行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印度巡捕。这些声音她听了快两年,从最初的刺耳到现在的充耳不闻,耳边只剩下绣针穿过绢布时那一声熟悉的轻响。她的手很稳,稳得让锦华阁的老板第一次看她绣花时站在旁边足足看了半个钟头,看完只说了一句话——“阿贝姑娘,你这双手不是学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但此刻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不是线打结了,不是针钝了,是她无意间瞟了一眼窗外,恰好看见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停在街对面的茶馆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人,身形挺拔,五官在秋日的阳光下轮廓分明。齐啸云。贝贝的手指微微收紧,绣针在指间转了半圈。她认得那辆车,认得那个人,认得他下车之后习惯性地整理袖口的动作。这几个月来她刻意不去想这个人,刻意到连自己都快相信了,但此刻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视线里,像一根针忽然扎进了一块她以为已经绣完的旧绢布里——不疼,但酸得厉害。她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荷叶上,可手指还没动,车窗里又下来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藕荷色旗袍,身量纤细,举止温雅,下车之后自然地挽住了齐啸云的胳膊。
  
  贝贝的针扎偏了。针尖刺破了绢布,在荷叶边缘留下了一个不该存在的针孔。她看着那个针孔,沉默了三秒,然后把绣绷翻转过来,从背面用一根极细的同色丝线将针孔一针一针地补上。这是养母教的——绣错了不要拆,拆了伤布。好绣娘不是不犯错,是犯完错能让别人看不出来。她补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因为在补那个针孔的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酸了一下。就一下。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后把补好的绣绷举到窗前对着光检查。补得天衣无缝,连她自己都找不出痕迹。她放下绣绷,深吸一口气,拿起针线继续绣那片荷叶。骨在筋脉里,筋脉走得稳,叶子才撑得住风雨。
  
  傍晚时分,她收拾好工具,跟老板道了别,沿着南京路往租界边缘的出租屋走。路过外滩的时候,江面上有轮船在鸣笛,汽笛声悠长沉闷,像是有人在浓雾深处叹了一口气。她靠在江堤的栏杆上吹了一会儿风,从衣领里拽出那半块玉佩,握在掌心里摩挲。玉佩温热,边缘被她的体温焐得光滑圆润,上面的纹路已经模糊了,但那个“莫”字的半边轮廓还依稀可辨。
  
  养父告诉她,这半块玉佩是当年在码头捡到她时身上唯一的东西,揣在襁褓里,贴着胸口。养父说,留着吧,也许有一天能帮你找到亲生爹娘。她以前觉得这句话很虚——沪上几百万人口,凭半块残玉佩找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但现在她不觉得虚了。因为上个月,她在绣品博览会上看到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那个姑娘脖子上也挂着半块玉佩。两个半块,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个姑娘是自己双胞胎妹妹的事实,就又看到了那个挽着齐啸云手臂的背影。两件事加在一起,把她搅得像一锅煮过了头的粥——稠得搅不动,又烫得下不去嘴。
  
  出租屋在一条狭窄的弄堂深处,石库门房子,一楼是房东开的杂货铺,二楼隔了三个小间,她租了最小的一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前摆着一盆她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文竹,书桌上摊着她还没完成的绣样,墙角放着一只老旧的藤编箱子,里面装着她全部的行李。她把门从里面反锁好,坐在床沿上,再次拿起那半块玉佩对着油灯看。灯光在玉佩内部流转,把玉石里那些天然的纹理照得丝丝分明,像一张极细的网。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块玉佩。那是妹妹给她的。那天的情景她记得很清楚——莹莹把她的那半块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她手心里,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说,姐姐,这个本该就属于你。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颤,但手是稳的,稳得和贝贝穿针时一模一样。
  
  贝贝把两个半块拼在一起。接口严丝合缝,玉石的纹理完美连通,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玉佩正面的字纹原本被分成两半,各自不成意思,如今拼齐了终于能看全——“莫氏长女”。烛火跳了一下,玉佩背面几道极细微的划痕被光照得若隐若现。贝贝以前没注意到这些划痕。她把玉佩凑近油灯,仔细辨认,发现那不是划痕,而是一行极小的字。字迹是用针尖刻上去的,每一笔都细如发丝,不凑到灯下根本看不见。她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吾女被掳,赵坤所为,莫隆泣血刻。”
  
  贝贝读完这行字,手终于不抖了。奇怪——刚才在绣庄看到齐啸云和莹莹并肩而行的时候她心里翻江倒海,酸楚铺天盖地,拼命忍才没让绣针偏离她预设的轨迹;此刻看到这行字,那些纷乱的念头反而一下子全静了下来,像一盆浑水被明矾打透,所有悬浮的杂质都沉了下去,水面只剩下一片清澈到底的冷。不是不愤怒,是她从小在渔船上长大,见过太多突如其来的风浪——乌云压顶,恶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你哭喊没有用,咒骂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握紧船桨,把船头对准浪尖,一下一下地划过去。她站起身把两个半块玉佩贴身挂在脖子上,用衣领遮好,然后重新拿起绣绷,坐到了窗前,一针一线地继续绣那片荷叶。
  
  手依旧很稳。
  
  接下来的半个月,贝贝没有主动去找齐啸云,也没有去找莹莹。她照常去锦华阁上工,照常接订单,照常参加绣庄举办的技艺交流会。她绣了一幅新作品——《双荷图》,两朵荷花从同一条根茎上长出来,一朵盛开在晨曦里,一朵含苞在暮色中,用的是江南最传统的双面绣技法,正面和反面各是一幅完整的图案。这幅作品在绣庄挂出来当天,吸引了好几位洋行买办的太太前来询价,其中一位法国领事夫人当场出了高价要买走,贝贝却婉拒了。她说这幅不卖,要留给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我不想继承万亿家产 寒门崛起 史上最强炼气期 麻衣神婿 机武风暴 全职法师 许你万丈光芒好 顶级神豪 大小姐她总是不求上进 绝代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