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真武神尊之威!【求月票】 (第1/2页)
「什麽?!」
迷雾对面,狂刀的声音陡然拔高。
「星兽没被灭族?」
计缘见状,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他脚下微不可察地向後挪了半步。
投在雾气上的那道模糊人影随着他的後退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融进了白茫茫的雾霭里,消失不见。
对面三人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一幕。
赵长空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这位天策府的当家人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激怒了。
「星兽一族侥幸没死,不老老实实躲起来休养生息,竟然还敢对我们人族动手?当真找死!」
雷破军比他沉稳些,但语气也沉了下去,「我们三人速速回去,破军殿离星渊最近,我先走一步,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狂刀略一沉吟,应声说道:「也行,反正武神塔已经找到了,它在这鬼地方杵了不知多少万年,又不会长出两条腿跑掉,先回去把星兽的事情料理乾净,回头再来拖塔也不迟。」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冷哼了一声。
「星兽出来了这种事,中洲大陆那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事他们要是不给我们武神大陆一个说法,就等着我亲自去大闹一场吧。」
赵长空在旁边冷笑附和,「我们武神大陆替他们扛着妖神大陆的压力,结果呢?到头来还要腹背受敌,这买卖,做得可真够划算的。」
三个人的声音越说越远。
迷雾中那三道模糊的轮廓也逐渐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融,最後彻底融入了四周的雾气之中。
整个武神塔门口重新安静了下来。
计缘独自站在原地,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湿。
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又站了好几个呼吸,直到确认那三人真的已经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到底经历了什麽。
自己方才面对的,是一位道体境!
道体境是什麽概念?
那是体修一道走到极致的存在,据传连渡劫期的大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是传说中能跟大乘修士正面扳扳手腕的怪物。
放眼整个武神大陆,也就只有狂刀一个人踏入了这个境界。
更可怕的是,刚才那位道体境大能,竟然朝着自己抱拳了?
计缘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忍不住想到一个事情————以後那狂刀要是知道了今天的真相,知道了站在迷雾後面装神弄鬼的不过是一个元婴後期的小辈,会是什麽反应?
怕不是要把他从灵台方寸山里揪出来,一巴掌拍成肉泥。
而且这事还没完。
计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武神塔门口那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个榜单,从上到下孤零零地只有一个名字,笔画淩厉,入石三分。
那名字是他的。
还是真名————计缘。
整个武神塔的排行榜上,只刻着他一个人的名字。
这玩意又抹不掉,只要狂刀他们过来拖塔,一眼就能看见。
能怎麽办?
计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了好几遍,也没想出什麽万全之策来。
他索性不再想了,迈步走到武神塔门口,抱拳施了一礼。
「前辈,器灵前辈?」
塔身深处传来一阵懒洋洋的波动,像是有什麽东西刚从沉睡中被唤醒。
紧接着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在计缘脑海中响了起来。
「又有什麽事?」
计缘压低声音说道:「武神大陆的人已经找到武神塔的位置了,刚才就在门口,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道体境,他们回去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会回来拖塔。前辈,怎麽办?」
器灵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武神塔本来就在人界,又没长翅膀飞走,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情,你慌什麽?」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再说了,如今天下纷争四起,妖神大陆虎视眈眈,星兽一族又死灰复燃,正是武神塔重返人间的时候,躲了这麽多年,也该出去了。」
显然,刚刚那番话他是都听见了。
计缘听它这副云淡风轻的语气,心里更急了。
「那我呢?」
器灵沉默了一个呼吸的工夫,然後反问。
「你?」
器灵嗤笑一声,「区区金身境的小子,与我何干。」
计缘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对方说的好像也没什麽毛病。
武神塔是何等层级的存在,单看门口那三位武神大陆顶尖大能为了它横渡虚空,争着要把它拖回去,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种级别的神物,确实没道理在乎一个金身境的体修小辈。
计缘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但也不一定————人家道体境的大能,怎麽会跟自己一个金身境的小辈计较?
再者说,从刚刚的对话来看,他们也不像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
亦或是————他们就算在这排行榜上看见了自己的真名又如何?
人界茫茫大,重名者甚多。
只要别让他们感知到自己的气息就行。
脑海之中胡乱想了一通,计缘也便转身回了灵台方寸山。
不管怎麽说,自己误打误撞之下,总算是把星兽在星渊作乱的消息传到了狂刀他们耳朵里。
那三位可都是武神大陆最顶尖的战力,尤其是狂刀,道体境的体修大能————有他们出手,星渊这边的局势总归会好上许多。
接下来的事情,自己这个元婴後期的小修士就掺和不上什麽了。
大不了就在灵台方寸山里等着。
雷破军说他破军殿离星渊最近,等他到了,外面的局势自然会有转机。
计缘打定主意,便回到灵脉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修炼。
这一坐,就是两天。
两天後的清晨,正在闭目修炼的计缘忽然睁开双眼。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从灵台方寸山所化的那粒尘埃之外传了进来。
那波动狂暴混乱,显然是有人在附近激战。
计缘立刻将神识探了出去。
灵台方寸山此刻化作了一粒微尘,正静静地躺在一片碎石遍布的荒谷之中。
这荒谷原本应该是一片相当开阔的洼地,两侧是隆起的低矮山脊,谷底甚至还积着一汪碧绿的湖泊。
但此刻,湖泊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湖床,淤泥被高温烧成了龟裂的硬壳。
山谷周围的山脊被什麽东西削平了一大截,碎石和断木散落得到处都是。
显然,这里在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而此刻,这场厮杀还在他的头顶上空上演。
两道遁光正在拼命飞驰,一黑一青,速度极快无比,发出刺耳的尖啸。
遁光中的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色法袍,胸前绣着一只银色的三足鼎。
另一个穿着青色的星图法袍,衣襟上缀满了细密的星纹,在灵力催动下隐隐发光。
追在他们身後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星兽。
计缘的目光落在那头星兽身上,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这东西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头星兽都要大,肩高至少有两丈,浑身披覆着暗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泛着萤光,像是镶了一圈细碎的星屑。
但最惹眼的还是它的头部————两根弯刀状的角从额骨两侧斜斜探出,角的表面布满了螺纹状的纹路,随着它的呼吸,那些纹路在有节奏地明灭闪烁。
双角星兽。
计缘在星渊外围见到的那些星兽,头上都只有一根独角。
可眼前这头,不仅有两角,就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要化神後期还要强横几分。
而那两个被追杀的修士也绝非弱者。
以计缘的经验判断,这两人起码都是化神中期以上的修为,甚至可能更高。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被追得狼狈到了极点。
身穿黑色法袍的是个中年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一道未乾的血迹。
他胸口被什麽东西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前後通透,边缘的皮肉焦黑翻卷,连里面的骨骼都隐约可见。
这等伤势若是搁在凡人身上,早就死透了,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拖着这样一副残躯飞行,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另一个穿着星图法袍的老者状态稍好一些,至少身上没有致命伤。
但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灵力的运转明显已经不如全盛时那麽流畅了,飞行的时候身形偶尔会出现细微的滞涩,那是灵力快要见底的徵兆。
就在计缘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观望的时候,那个黑袍中年男子忽然开口。
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星辰兄,我是跑不掉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最後一点力气。
「我现在就自爆,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那个穿着星图法袍的老者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来,目眦欲裂,嘶声大喊。
「老杨!不可————」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黑袍男子已经调转了方向。
他不再逃跑,而是反身朝着那头双角星兽冲了过去。
黑色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周身残存的灵力开始以一种极端不稳定的方式急剧膨胀收缩,整个人像是一颗即将炸开的天雷子,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迸射刺目的白光。
计缘在灵台方寸山里看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化神中期的修士自爆,那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袍男子在最後一刻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随即整个人的身躯在白光中炸裂开来。
光。
刺自到了极点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紧接着才是声音————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地滚动翻涌,像是天穹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难以形容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化为了齑粉,山脊被拦腰削断,那汪早已乾涸的湖床直接被掀了个底朝天。
整个山谷被夷为了平地。
准确地说,连「夷为平地」都不够准确。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百余丈的巨型凹坑。
灵台方寸山所化的那粒微尘也被冲击波卷了进去。
计缘只感觉整个灵台方寸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後就像狂风中的一粒沙,被冲击波挟裹着抛飞了出去,在虚空中翻滚着飞出去极远极远,方向和落点根本无法控制。
等冲击波的余威终於消散,那粒微尘飘飘荡荡地往下落,好巧不巧,正好飘到了那个星图法袍老者的身边,落在他的衣襟褶皱里。
老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站在原地,望着爆炸的方向,整个人像是一尊石雕,一动也不动。
爆炸的白光已经散尽,空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人形光影在缓缓消散,那是黑袍男子最後留在天地间的灵能残像。
残像的轮廓模糊悲壮,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什麽,又像是在阻挡什麽。
老者的眼神里有什麽东西在翻涌,最终沉淀成了无尽的悔恨。
他喃喃自语道:「我星辰散人纵横一生,从来只有我救别人,没有别人救我,没想到到头来————」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闭了闭眼,才把後半句话说完。
「到头来,竟然还能撞上星兽复仇这样的天灾,真乃时也,命也。」
计缘听到「星辰散人」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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