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星兽一族【求月票】 (第2/2页)
五道遁光同时暴起,沿着来时的路疾射而去。
他们一跑,周围那些尚在观望的修士哪还有半分犹豫,纷纷拔腿便逃,数十道遁光从各个洞穴和平台掠走,朝不同方向四散而去。
无人选择硬拼————包括那个方才还在高喊「杀了星兽」的魁梧汉子,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星兽悬浮在浮尘沙中央,望着四散奔逃的人族修士,冷笑一声,再身形一闪,没入沙幕之中。
穿过蜿蜒的石道,计缘当先冲到了来时的入口。
眼前依旧是铺天盖地的浮尘沙,只是比另一侧略微稀薄了几分,沙粒的密度没那麽大,冲击力也弱了一筹。
他身形止住,身後四道遁光紧随而至。
黄楼楼跳下云霞,看着那片黄蒙蒙的沙幕皱眉道:「这边也被堵了,可惜我不是土法修士,否则施展土遁术,钻出去也省得这般麻烦。」
「你们好歹能遁。」徐又侠摇了摇头,「我们这些纯粹的体修,碰到这阵仗只能硬凿。」
「那便硬闯?」
计缘回头看向独孤雁。
独孤雁没有答话。
她在储物袋上一抹,掌中多了一朵荷叶。
那荷叶通体碧绿,叶脉间流淌着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生机,边缘微微卷曲,上头还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
她将荷叶朝天一抛,掐诀念咒,荷叶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丈许方圆。
叶片自行卷曲收拢,将五人笼在其中,垂下层层叠叠的碧色光华。
「垂天之荷。」
独孤雁口中吐出一个名字,双手不停,催动法诀,「能撑一阵子,走。」
荷叶裹着五人一头扎进浮尘沙中。
密集的沙粒如暴雨般砸在碧绿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光罩微微震颤,却始终不裂0
独孤雁催动荷叶缓缓朝前推进,浮尘沙阻力极大,每进一丈都颇为吃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但至少,他们在往前飞。
远处不停有惨叫声传来,凄厉刺耳,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一记又一记,冲击波隔着厚密的沙幕都能感受到————那是修士自爆时进发的最後光华。
计缘心头沉甸甸的,他不必感知也能猜到,有人在绝境中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独孤雁嘴角抿成一条细线,传音众人,「没用,星兽能随时遁入虚空,化神修士自爆也伤不到它们分毫。」
就在此时,计缘识海中警兆骤起,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来不及示警,只能本能地向後疾退。
面前的虚空被撕裂开来。
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无声无息地绽开,缝隙边缘紫黑光芒吞吐不定。
紧接着一柄狭长弯刀从裂缝中递出,刀锋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寒芒。
刀光一闪,自上而下一划。
垂天之荷,一刀两断。
那层能硬扛浮尘沙半日冲击的碧绿光罩,在这柄刀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宣纸,「嗤」的一声便被整齐切开。
荷叶本身也随之裂为两半,碧色急速褪去,化为枯黄。
独孤雁缩手极快,如若不然,整个手腕都得交代在那一刀之下。
防护破碎,浮尘沙如溃堤的洪流般倒灌而入,将五人尽数吞噬。
计缘在仓促中抬头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另一头星兽。
身形比之前那头更纤细,线条柔和,胸前起伏,赫然是雌性。
同样的靛蓝皮肤,同样的独角长尾,只是独角更短更弯,贴着头皮向後延伸,仿佛戴了一顶骨质的冠冕。
两头!
不是一头,是两头!
这个念头在计缘识海中炸开,但他已无暇细想。
沙幕重新将他吞没,噬灵甲的光芒急促闪烁,每一息都在疯狂消耗血气。
其余四人亦是各施手段。
清远真人动作最快。
他翻手取出一枚乌黑的令牌,牌面布满空间铭文,一口精血喷上去,银光骤然大盛,将他整个人裹住。
虚空一阵扭曲,人已消失不见————虚空挪移令,计缘认出了这玩意。
独孤雁再度取出一朵荷花,花瓣层层收拢将她包裹,粉光一闪便朝沙幕深处冲去。
黄楼楼抖开一方七彩云锦,兜头一罩,整个人连带气息一同消融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徐又侠没有逃。
因为雌性星兽的第二刀,是冲他来的。
大约这星兽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人身上的血气是最浓郁的。
於是徐又侠也拔刀了。
一柄狭刀,刀身修长,弧度优美,与星兽手中那柄竟有几分神似。
出鞘的一刹那,他周身气势陡变,那股懒散随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到令人心悸的锋芒。
两柄狭刀在空中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沙幕,交击处炸开一圈气浪,将方圆数十丈的浮尘沙都震散了一瞬。
徐又侠借力倒飞,翻手捏碎一枚灰色符石,空间波动涌出,他的身形也跟着原地消失。
雌性星兽低头看了看刀锋上新添的米粒大小的豁口,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恼火。
她一刀斩出,本以为至少能留下两个,结果竟然一个都没留住。
她冷哼一声,也不费力去追,转身杀回了洞穴方向。
那边还有更多猎物,犯不着在几条难啃的骨头上白费力气。
计缘自是早早的就催动了踏星轮。
他身形在沙幕中穿行,直奔出口方向而去。
现在他也没了什麽谋取星尘的念头。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趁乱冲出去!
然而尚未飞到一半,出口方向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挟着沙尘滚滚而来,将他掀得连翻了两个跟头。
有人在出口自爆了。
他稳住身形,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同时也恍然惊觉。
星兽既然布下这等杀局,怎麽可能不派人把守出口?
如今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出口这条路,已断。
他当即调转方向,朝侧翼飞去。
既然出不去,便只能躲。
他有灵台方寸山这张底牌,大不了遁入山中小世界,星兽再强也不可能跨越空间壁垒追杀进来。
神识铺展到极致,在沙幕中四处搜寻,很快锁定了远处山壁上的一道狭窄裂缝。
他从裂缝中钻入,收起踏星轮,双脚落在湿冷的石地上。
洞穴不大,三丈见方,洞壁覆满青苔,洞顶垂下一根石笋,每隔几息便有一颗水珠从笋尖滴落。
「滴答,滴答。」
他背靠洞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也不敢停留,神识检查四周,确认无物,正要祭出灵台方寸山之际。
一道轻微的声音忽然在这洞穴之中响起。
「仇大哥?」
声音极轻极细,像是怕惊动了什麽,却在死寂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计缘浑身汗毛炸了一瞬,循声转头。
只见右侧洞壁动了动,岩石纹理和青苔像是被人从里面揭开了一层。
一方七彩斑斓的布料露出边角,随即迅速褪为与洞壁一模一样的灰黑色。
黄楼楼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两条马尾垂在两侧。
「你怎麽在这儿?」计缘压低声音。
「我还想问仇大哥怎麽也来这了呢。」黄楼楼眨了眨眼。
计缘没答。
黄楼楼也没有追问,竖起食指贴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脸色微微发白,「还没有星兽搜到这边来,我们还能躲一躲。」
「躲在这里,有用吗?」计缘直接问道。
黄楼楼深吸一口气,然後缓缓说道:「星兽一族复出的消息,瞒不住的,它们在星渊里大肆屠戮人族修士————这麽多人死在这里,临渊城那边不可能收不到风声。」
「传讯玉符虽然被浮尘沙干扰了大半,但只要有一枚把消息传出去,人族的前辈们立刻就会动身。」
「我们人族虽然比不上仙庭时期了,但也是一方大族,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踩两脚的。」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涅盘境甚至合体期的前辈从临渊城赶来。我们不需要做别的,只需要躲过第一轮屠杀,只要撑到人族强者赶到,这些星兽一个都跑不了。」
计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黄楼楼脸上露出的笑容,往旁边挪了挪,给计缘腾出位置。
「仇大哥快进来,我这七彩云锦是天策府长老亲手炼制的,能模拟周遭灵气波动与景物,只要不碰到炼虚期的神识仔细搜查,就发现不了。」
计缘弯腰钻入云锦笼罩的范围。
从里面看,云锦是半透明的,外面洞壁上每一道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外面看过来,它就是一面毫不起眼的石壁。
黄楼楼将云锦重新拢好,两人的身形彻底融入那片灰黑色的岩壁之中,气息全消。
洞穴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