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 再回野欲庵 (第1/2页)
九日后,萧家后山。
午后的阳光撒在大地上,虽然不热,但恍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草木的叶子正值嫩绿,于青涩中透着生机勃勃,风一吹,斑驳的树影像是一首断断续续的如梦令。
数不清的天才地宝散落在萧聪周围,一株半人高的小树在此之中显得有些突兀,它有着紫色的叶子,黑色的针刺和黄褐色的树皮,将灰暗和高贵杂糅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矛盾的感觉。
年轻人放好最后一块紫金色的大腿骨,所有什物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他站起身来,以手搭额,眯着眼睛看看天色,扁扁嘴,露出几分疲态。
那株半人高的小树,是由无根种发育而来,这座法阵,自然也是为它所布置,用时虽短,但也是萧聪阵法造诣的极致体现。
年轻人用以生灵为阵旗的布阵之法,将小树融进法阵之中,另外配合铭刻了万壑谷之道和《神秘古经》的知神玉,再加上诸多举世难寻的天才地宝,构建了这一方引导其顺利成长的空间,端的是煞费苦心。
做完这件事情,萧聪就该起程去野欲庵了,于是,当晚他将所有人聚集起来,亲自下厨坐了一顿丰盛的晚宴,当然,为了不引起萧涧和萧大盾那出于受宠若惊的反对,将晚宴备好,才把他俩叫过来的。
宴席之上,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没有悲伤,没有失落,甚至连担忧都没有,关于野欲庵的事情,只是简单聊了两句,谁也没执意跟着,现在的他们都相信,这点事情难不倒萧聪,而即将再度离开的年轻人,自然有诸多部署,所以整场宴席,大多时间都是他在说话。
……
算起来,野欲庵应该是距离玄真凡界最近的禁地,它就在玄真凡界东南方靠近万圣山的平原上,所以萧聪既没有借用传送阵,也没有找躅麝来做脚程,只是带着二十八头大荒异兽,撑着结界往那儿赶去,于两日后,故地重游。
这里虽处平原,又因为靠近万圣山而资源富阔,却是人迹罕至寂寥异常,生气倒是有,但仅是些飞禽走兽虫鱼之属,没有半点乡野人间的祥和意味。
年轻人吩咐追迟他们在法阵中降落下来,入眼是一片青绿层翠风吹草低,连棵树都没有,空气中似乎充满着一种特别的气味,神识中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如揣着一颗隐隐的燥乱而蠢蠢欲动——他如今已经是离阳境初期的至强,与上一次来时相比,精神力更是有着云壤之别,可令人惊奇的是,所见所闻所感,竟然还跟上一次一样!
一声阴恻恻的咳嗽意料之中响起,
“萧家人,你又来了。”
萧聪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见那形容枯槁的老妪也是一点样儿都没变——弯腰驼背,身着灰色麻衣,右手拄着一根盘根手杖,看上去日薄西山,且面无表情。
“晚辈萧聪,见过前辈。”
年轻人拱手作揖,态度甚是恭谨,虽然已经去过一次野欲庵,但他知道,得不到阵灵的许可,他肯定走不出这迷阵,所以这一关,该过还是得过。
“又要到野欲庵去?”
“没错,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老妪伸出手来,往远方一指,
“沿着这个方向走,你就能到那里去了。”
“多谢前辈。”
萧聪再次躬身致礼,再抬头,那老妪已经无影无踪。
沿着老妪所指一直往前走,路上遍布气血骇人的古兽和修为通天的人族强者,他们看上去皆是醉生梦死浑浑噩噩,似乎对一行人兽的到来置若罔闻,又恍似并没有发现对方,虽然期间也有几名人族强者向他这儿看过几眼,但凝视几瞬后都缓缓收回了目光。
出了法阵,脚下显出一条青石板路,继续往里走,绕过一道山梁得见远处出现一座庵院,古朴萧索的门庭前不远处是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爬满枯藤的老旧木桥,要想进入到野欲庵内,就得从这座木桥上踏过去,别无他径。
萧聪让二十八头大荒异兽等在门外,自己独身进入其中,绕过岁月斑驳的迎门墙,见一位形貌清瘦的道姑似在等候,她头戴缥帽,身着裟衣,脚踏麻布鞋,手持一串檀色念珠,面色无喜无悲,不染半分烟火,正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源恶”。
源恶看见萧聪,念一声圣号,作揖一拜道:
“它日种因,今日还果,公子果然是信守承诺之人。”
萧聪拱手作礼,
“敢问仙姑,倘若在下通过了莲池的考验,能否将姜采君带走?”
源恶点点头,
“可以,不知道公子打算什么时候接受考验?”
“现在就行。”
“公子请。”
源恶说着,伸出一只手来,待萧聪大大方方地走过身边,身影渐渐虚化,最后不见了。
杨柳依依,新藤旧蔓,蒙络摇坠,参差披拂,无风而动,低头看脚下的土壤,却连半点足迹都留不下,年轻人穿过庵院来到后方的莲池,最后立在莲池边上。
这方莲池中不多不少共有十三片荷叶,每片荷叶周围都不多不少有三朵荷花,其中十二片荷叶上有两只碧玉蛤蟆,最后一片少了一只。
这二十五只碧玉蛤蟆皆是活物,以在荷叶上对立位置的不同角度将荷叶等分,每一片荷叶上的一对碧玉蛤蟆皆比上一片荷叶上的一对碧玉蛤蟆偏移一定的角度,分别代表佛家的七情六欲和道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萧聪微微一笑,而后自池沿一步跨下,稳稳地站在第一片荷叶上,这一刻,他轻然闭上了眼睛。
两只戒蟾呱叫两声,并同时跃上了年轻人的肩头,嘴巴正对着他的耳朵,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而三盏莲花却如花灯般开始隐隐泛出神光,莲蓬像是含着灯芯的笼,莲子是一颗颗凝结了无尽精华的种,那是一种异常惑人的奇异光泽,望之欲溺。
这光泽越加繁盛,最终将站在荷叶上的身影完全吞没,只有三朵荷花和一片荷叶于一团神光中合为一体浑然天成。
紧接着,第一朵荷花的光泽还未消失,其余荷花竟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那二十三只戒蟾,虽然没有跃上萧聪的肩头,却开始跟着呱呱乱叫,整个莲池,乱作一团。
……
喜、色、怒、香、哀、声、乐、味、爱、触、恨、法、怜。
上一次来此接受考验,萧聪最后栽在了“爱”上,险些沉溺其中万劫不复,关键时候还是修罗萧聪捞了他一把,那时候,莲池幻化的梦境,最长延伸到六万年,与他之后的经历,虽然略有重合之处,却终究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确实要娶一位公主为妻,但依照现在这情况,把修为提高到齐天境,哪用得了上万年呐。
由此看来,为了幻化出更加真实的梦境,莲池所用的手段,不止牵扯到被考验者的因果,也与其现在的认知有关,也就是说,囚牢不是莲池,而是被困者自己。
在经历一番苦难磨砺后,如今的萧聪,已经几乎成为另一个人,那些幻境,自然也跟着变成另一幅样子,可论精神上的修行,玄真界有多少存在能比得上他?
面对这样一个妖孽存在,即使是野欲庵,也得全力以赴才行,毕竟那先于神话时代的万壑谷之道,现在就在对方手上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