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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无畏救手足,各有千秋各过难

双子无畏救手足,各有千秋各过难 (第1/2页)
  
  而另一边董夏府中,偏院冷冷清清,而其中最偏僻的一处院中,隐隐传出些嘈杂骂声与些许嚎哭。
  
  院中西厢外,两名老者跪在廊下,颤颤巍巍。不远处的树下,跪躺着一名年过半旬的老妇,人似已哭得背过气去,一旁留有一名年岁较轻的姑娘陪着,时时看顾一二。
  
  屋内,止风与闻玉一同守在门边,望着里头正给董夏芫茜输送灵力的自家主子,止不住地叹气。
  
  闻玉以眼神警告他莫要扰了主子运气,他更加愤懑起来,压低了声线,“修行之人灵力深浅绵疏更有不同,这世间,唯有天雪血脉能无视灵力不同、无视物种差异,将自身灵力直接渡与他人疗伤护命。其余旁人,若要将自身灵力强行渡与他人,皆需内服渡灵丹稳住本源心脉,外以七窍灵玉为媒介相渡,如此,也不过能保全渡与的灵力有半数成功化为他用。如主子这般强行过渡灵力,不仅容易损伤自身灵脉,渡出的灵力最终至多有十分之一有用。主子如此胡来,你竟一声不吭!”
  
  闻玉无奈,轻声答道,“你倒是拦了,主子可听你的?”
  
  自家主子自幼遭逢大祸之后,便一直被关在院中。即便后来身子大好,也需得示弱,仍以病弱之态示人。从小到大,主子就只能待在自家院子里,哪里都去不得。也就是后来,主子修为大成了,方能瞒着侯世子自行出入,偶尔还能明着入宫参宴。这些年,除了他们这些贴身的侍从,主子从来没有朋友,芫茜女君的接近虽另有目的,但从未真正伤害过主子。
  
  如今她几近濒死,主子哪里又能见死不救?
  
  止风气得跺脚,“若非侯世子蛮横独断,不让我们取用七窍灵玉,主子也不必……”
  
  闻玉立即用剑柄抵住了他的腰,警告出声,“你消停点,妄议代家主,你有几条命能丢?”
  
  止风难以置信地看向闻玉,声音都在抖,“你居然用戮商剑指着我??”
  
  闻玉将剑柄收回,低声道,“主子不顾族规出手相救芫茜女君,回头面对侯世子,已经不知要如何收场了。你若再胡言乱语被人有心传出去,岂不更陷主子于险地?”
  
  止风算是认可他这说辞,只是,“你的戮商剑,以后不能再指着我了!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闻玉勉强点了点头,见他不再继续纠缠才松了口气。
  
  日落月升,门口的两人一守,便守到了深夜。屋外的人早已撤了,董夏清侯的人也来了两回,皆是无功而返,气得他在自己院子砸了几套茶具。
  
  直到戌时二刻,董夏清垣才收势吐气。
  
  止风见状忙冲上前,扶住自家主子,“您没事吧?”
  
  董夏清垣勉力一笑,“不要以为你如此殷勤,我就会假装没听见你之前的抱怨之词。”
  
  止风没想到这个时候主子还跟他开玩笑,忙道,“您还有心思打趣我,侯世子派人来请了两回了,瞧他们那架势,若是能强行打断您施法,只怕半刻都不会多等。”
  
  另一边闻玉扶董夏芫茜躺好,替她探了脉息,才道,“芫茜女君走火入魔太深,主子您耗费如此多灵力,不过能保她两日清醒罢了。她内里伤得太重,只怕活不了几日了。”
  
  董夏清垣点了点头,“派人守住这院子,切莫让大哥的人进来。”
  
  “主子,您到现在还要保她嘛?!”止风气急,嘴上也没了分寸,“芫茜女君自己不自爱,偷用禁药提升修为,灵力爆体是活该,族规赐死也是正理,不论如何,她都是死路一条。您如今为了减轻她痛苦,已经耗费了大半灵力,还……”
  
  “止风!住口!”闻玉急忙喊住他。
  
  董夏清垣终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罚他,只仍命人守住这院子,径自回自己住处去了。
  
  止风头一回见主子如此反常,就连骂他一句都不曾,立时一脸懊悔,惴惴不安地随闻玉一起跟上,却不敢离得太近。一路回了月雪苑,董夏清垣刚步入院中,就停住了脚步,“你们守在外院,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闻玉闻言,默默退回到院门之外,而止风却一个健步飞过来,就要往里闯,幸得闻玉眼明手快拦住了他,“你今日不讨次罚可是不罢休了?”
  
  止风在他怀里挣脱,“主子都不让我进院子了,我还怕责罚?!我要是再不认错,主子要是真不要我了,我可怎么办啊?!”
  
  闻玉无奈扶额,“你现在害怕主子不要你了?先前胡乱说话的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你没瞧见我也在院外守着么?你这脑子是怎么在主子身边待这么久的?”
  
  止风被他问得一愣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里头有客?”
  
  闻玉懒得理他,只顾自抱着剑望月。
  
  而院中,董夏清垣命护卫们都撤去了院外,才开口道,“出来吧。”
  
  静悄悄的院子连呼吸声都几近可闻,忽然前方一道风迎面而来,从绒晞的身影忽的自远及近袭来,堪堪停在董夏清垣面前半丈之处。
  
  董夏清垣寸步未退,微微昂首,眼半阖着,对上从绒晞的脸,一身惬意。
  
  “原来是从绒氏的世子。不知你深夜光临,可有何指教?”
  
  从绒晞见他面色有些白,但通身气场毫不显弱,又见他这会没有坐轮椅了,心道他倒是在世人面前装得一手好病弱,不由得嗤笑一声,退开几许,“指教不敢当。说来你我差不多年纪,又同是世家子弟,先前竟从未见过面,竟不知董夏小世子竟是如此清俊人物。”
  
  董夏清垣笑笑,“垣自小体弱,甚少出门,哪里比得晞世子,自幼走街串巷,混迹九流,浪迹天下,自是风流无双。”
  
  “我倒瞧不出你如今哪里体弱,虽说你幼时遭逢大难,但终究得命运眷顾,竟能遇见隐世的高人,这福气,可真不是人人都有的。”
  
  两人客套了几句场面话,董夏清垣便请他到一旁的石亭入座,“遭过难的身子,伤都深在内里,久成顽疾,表面自是瞧不出的。”
  
  从绒晞扯了几句,懒得再寒暄下去,直接自怀里掏出一个银龙杯来,“董夏世子可识得此物?”
  
  董夏清垣接过,细细打量,又放至桌上,推回到他面前,“认得如何,不认得又如何。”
  
  “明人不说暗话。那天在月满楼,我知道是你。”从绒晞又将杯子推过来,“只是,我无意追究。”
  
  董夏清垣面色不改,只挑起了眉,等待他的下文。
  
  “今日我来,是想同董夏世子交个朋友。你我同为世家嫡子,祖上本就情同兄弟,若非近些年世家家族多生变故,你我或许本来能在一个院中长大,或能亲如兄弟也未可知。”
  
  董夏清垣笑了笑,“晞世子见外了,即便不在一处长大,原本照规矩,我唤你一声晞世兄也不为过。”
  
  “如此,清垣兄可愿帮为兄一个小忙?”从绒晞脸不红气不喘,顺杆往上爬得忒快。
  
  董夏清垣有些惊讶,暗道,他今日竟不是来算账的?何况,自己足不出户,从绒晞却好友遍天下,如今他竟还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你说说看。”
  
  “我有一至交好友,病入膏肓,求医数年,药石罔效,如今,再拖不得了。清垣兄可愿将那隐世高人所在告知于我,救人一命,得功德无量。”
  
  董夏清垣怔住,他倒是不曾想到,从绒晞寻他竟是这个原因,一时有些犯难。先前瞧从绒晞出行招摇,董夏清垣出手捉弄,本也是一时意气,算不上什么过节。是以,今日从绒晞寻上门来求助,若是能力范围之内,他并不打算为难对方。只是没想到,如今他所求,还真是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了。
  
  从绒晞见他为难,又道,“我知隐世之人一贯不喜被人打扰,但此事性命攸关,还请清垣兄体谅。若是你有所顾虑,便只指一个大致方位也是好的。”
  
  “抱歉,晞世子今日只怕要无功而返了,垣并不知那隐世高人何在。敢问你那好友是何病症,若需任何良药,我董夏府或可助力一二。”
  
  见他连条件都不提就直言拒绝,从绒晞忽然就有些急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就算你年幼不记事,董夏世伯也应该记得。人命关天,还请清垣兄尽力帮忙。不管事情是否最终圆满,将来我从绒晞都算欠你一条性命,但凡你有需要,只要不出道义之外,我从绒氏无有不从。”
  
  董夏清垣眼中暗色浮起,却很快敛去,因见他如此激动,许下重诺,不过求一个方位,想来那待救之人对他定然十分重要,一时心生恻隐,便难得解释道,“不瞒你说,自我得救回府,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十数年来,莫说一封信,便是只言片语我都不曾收到。我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更不知如何联系他。此事十分私密,原本不该告知于你,但我见你情深意切,想来那人对你极其重要,是以将真相告知,以免你再浪费时间在此处,延误救人时机。倘若真病重垂危,或许。”
  
  他忽然想起一事,接着道,“我记得,时狐氏的魂珠夏翠尚留存于世,晞世兄或可上时狐府一试。”
  
  他曾听府中老人说过,当年他重伤难治,父亲也曾带他上时狐府求药,只是那时碰巧赶上时狐家主闭关紧要时刻,府中诸人都不敢打扰家主修炼,是以没有求到神药。
  
  数千年前,神明赐八脉传世,即为八大世家,每一世家皆拥有一种神力,并凭借自身的血脉灵根代代相传。朱真氏能先知,乌首氏通天眼,从绒氏越时空,天雪氏衍生机,时狐氏化幻术,茯苓氏司药灵之术,董夏氏司器纹之术,芝灵氏通机关活物之术。这是他们八大世家各自传承的血脉之力。
  
  而少人知道,除此之外,八大世家手中还握有两大神药,三大神器,和四件通天至宝。
  
  其中,两大神药魂株夏翠和火翎云浆,分别在时狐氏和茯苓氏手中。
  
  而三大神器,影月戒,天心石分别由朱真氏和乌首氏守护,第三件神器苍生镜不知所踪。
  
  另外四件通天至宝,塬幽冥骨在天雪,柘云西图在芝灵,木玉母镯在董夏,息仪神珠在从绒。
  
  在这些传世神宝中,苍生镜最早消失在历史的记载当中,没有人知道它曾经属于哪个世家,也没有人知道它如何丢失,如今在哪;而天雪氏的塬幽冥骨在数百年前失窃,至今依旧下落不明;茯苓氏的火翎云浆也随上代家主逝世遗失踪迹;而董夏氏的木玉母镯,在这代家主董夏子越的独断之下,在十九年前随家主夫人韩云卿的魂骨一齐封存入了陵殿之内。
  
  听得这话,从绒晞却是一怔,脸上落寞更甚。
  
  神药服之,可起死回生,是救死的良药,于十几年前重伤濒死的董夏清垣来说,自是有用。可是对初黛来说,此药如同鸡肋,毫无用处。
  
  “若是有用,我早早便用息仪神珠去时狐氏为她换取神药了。”
  
  董夏清垣诧然,“究竟是什么病症,竟连神药魂珠夏翠都无用?当年我那般艰险,时时靠父亲灵力吊住一口气,魂珠夏翠都可救得。你那朋友便是走火入魔也……”
  
  从绒晞闻得此言,似是明白了什么,忽然冷笑,“我道你为何与我在此装模作样半天,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董夏清垣,你记恨当年时狐氏未将魂珠夏翠给你救命,如今却算计我去求药,是也不是?”否则,他是被隐世高人亲自所救之人,怎么会不知高人所在?就算他伤重意识不清,他随身总有侍卫护送陪同吧?更何况,这世上哪有从不跟亲儿子见面的父亲?还说什么一封信都没有,如此荒谬的谎言,亏他说得出口!
  
  董夏清垣好意相劝,却无故被反咬一口,顿时便没了好脸色,“你莫要发疯,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倒倒打一耙。我竟不知从绒氏是这样的教养。”
  
  从绒晞一听这话,被踩了痛脚,更是心头火起,怒气上头,猛地一把就将眼前的石桌给掀了,脚下瞬间退离数丈,“你好心?我倒不知,一个连救命之恩都能摒却的人还有心!”
  
  清垣看着满地的碎石块,立时沉下了脸,“简直不可理喻!你深夜不请自来,我未曾疏忽怠慢,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从绒晞不说废话,直道,“世人皆说董夏小世子病弱缠身,我知你是藏拙避祸,本不欲与你为敌,一直好言相商。可你若再不识好歹,今夜过后,我便叫整个圣京都知道你的真正实力。”他说着,竟直接祭出了自己本命灵器沧溟轮。
  
  只见一点星光直冲天际,至于半空,瞬间变做白玉盘大小,继而如圆月悬空,如棚顶遮天,将这座院子笼罩在灵光之下。
  
  “我知道你们董夏府中,各处皆有防护隔绝阵器,此间天崩地裂,外界也不会察觉。”从绒晞负手身后,冷眼睥睨,“可我这沧溟轮却从不受阵器限制,董夏清垣,你可想试一试?”
  
  董夏清垣冷笑,“我看你今日求助是假,寻衅报复才是真。你自以为捏住我的把柄,可曾想过我为何敢当街惊马,今夜又为何敢独自与你会谈?来人!启阵!”
  
  他话音刚落,便见院中数道银光穿梭,尽数汇聚于一点,最终消失在从绒晞脚下。
  
  “今日你来,有礼有节便是客,无理造次便是贼。此阵以你双腿为阵眼启动,乃近年我家二姐新创的活阵。活阵以人为阵,灵活多变,虽威力参差,但用于眼下这等场景,便胜过天品绝阵。你的沧溟轮纵然不惧阵器,难道还能反伤主人双腿不成?不过,你若破阵心切,愿自断双腿,也可一试。”
  
  从绒晞猛然退了几步,心道不好,对方竟然在刚进门时就开始算计自己了!这个董夏清垣,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院外的止风听见了不寻常的动静,正要破门进来,却被闻玉及时拉住,“主子没有吩咐,你岂可擅自行动?”
  
  “可是万一主子有危险怎么办?”
  
  闻玉无语,“主子有危险自然会唤你我,你怎么老是不带脑子出门?”
  
  止风愣住,立即往外走出了三大步,抱着胸背对他,低声反驳,“你才不带脑子!”
  
  院里,董夏清垣见从绒晞脸色变幻莫测,又道,“你我本无仇怨,何必将场面弄得如此难看?”
  
  从绒晞反啐一声,“我呸,你个卑鄙小人,我诚心上门求助,你却满心算计,一肚子弯弯绕绕!你有本事今夜便将我灭杀在此,否则我一定会将你的‘英雄事迹’宣扬得天下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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