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不是不想做,是真的不敢做 (第1/2页)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马维庸的声音重新传来,比刚才低了不少。
“你打算怎么处理颈内动脉,那零点三毫米的问题?”
“用我的算法做术中实时导航,配合术中高精度超声配准。”
“你之前用在脑血管畸形上的那个?”
“对,同一套核心代码,我已经针对鞍区的解剖特征做了适配。”
马维庸又想了一会儿。
“有多大把握?”
“如果导航精度维持在我测试的水平,加上术中的触觉反馈,问题不大。”
陆晨没有给一个具体的数字。
因为在这种极限手术面前,用百分比去量化信心是没有意义的。
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马维庸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主刀?”
“对。”
“那你找我是干什么?”
“请你当一助。”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持续得更久。
然后马维庸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做了二十多年神经外科,这种紧贴颈内动脉的垂体瘤我也见过几个。”
“每一个我都选择了保守观察。”
“不是不想做,是真的不敢做。”
“万一术中动脉破了,那个位置止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想让我的病人死在我的手底下。”
陆晨听完之后没有急着说话。
他等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开口。
“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个病人的情况不允许保守。”
“她已经用跳楼来结束痛苦了。”
“如果我们不摘这个瘤子,等她被放出去,下一次可能就没人接得住了。”
马维庸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小子。”
这三个字里面没有任何贬义。
“行,我给你当一助。”
“明天上午八点,你手术间几号?”
“三号间。”
“我七点半到,提前把器械过一遍。”
“好。”
“还有,术中如果真的碰到颈内动脉出血的情况,你有预案吗?”
“有,颈内动脉临时阻断预案我会准备好,球囊导管和动脉夹全套备着。”
马维庸嗯了一声。
“那行,明天见。”
……
电话挂断之后,陆晨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三维模型。
零点三毫米的间隙,被算法渲染成了一条极细的蓝色线条。
瘤体是红色的,颈内动脉是亮黄色的。
红色和黄色之间,只有那一根几乎看不见的蓝线。
那就是他明天要走的路。
一条宽度只有零点三毫米的路。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走向了手术模拟的专用工位。
今天晚上,他要用系统的高级病例回溯模拟功能,把这台手术从头到尾走三遍。
每一步的器械角度,每一刀的进入深度,每一个可能出现意外的节点。
全部要提前推演到位。
三次模拟的机会,一次都不能浪费。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三次模拟全部完成。
陆晨睁开眼睛,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肌肉记忆已经建立了。
他知道明天那台手术的每一个环节会是什么样子。
他也知道最危险的瞬间出现在哪里。
就是瘤体后极和颈内动脉壁接触最紧密的那个角落。
那里的分离必须用最小号的剥离子,以每次不超过零点一毫米的幅度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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