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1/2页)
“以……以致,丑声外扬,辱没门楣。查,家训有云……妇人失节,削族除名……”
烟岚抽噎的,打着嗝,口齿变得不甚清晰。
高树于心不忍上前:“夫人,老夫人也不知道其中真相,明日,少帅自会替您登报声明的。到时候,老夫人都会明白的。”
她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报纸上的字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旋转起来。烟岚的脚步也跟着虚浮了。
“今本堂痛心疾首,自即日起,将烟岚逐出本支,嗣后其一切行为,概与本家无涉。凡我亲朋,勿再以烟白氏女相称。特此声明。”公告见报的第二天,全国炸了。
从北平到上海,报童的嗓子喊哑了。
茶馆里,酒楼里,人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赵宗瑞老不羞,有人说赵崇安不是东西,有人拍着桌子骂南建也不是好鸟。学生上了街,拉着横幅喊“赵氏父子滚出军政”。
几个政客在议会里拍桌子,说要启动不信任投票。
直军的将领们没有一个人跟着起哄。
鲍恒在指挥部走廊上抽了半宿烟。李营长从前线发回电报,说南建的娃娃兵阵还堵在前面,最小的据说才十一岁,枪都端不稳,一直在哭。直军的士兵下不去手。南建那边也不敢动,没有那些孩子挡着,他们的阵地撑不过半天。
前线就这么僵着。
赵崇安从前线绕了一圈才回驻地。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开卧室的门,没开灯。先听见了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压得极低的抽泣,一下一下,像受了伤的猫蜷在角落里舔伤口。烟岚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被子被她蹬在一边,手边摊着几张报纸,皱巴巴的。
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搭在她后脑勺上。
她感觉到他的手,身体猛地一僵,哭声停了。
“别看了。”他说。
烟岚没有动。她把脸埋得更深。
赵崇安把那些报纸从她手边抽走,叠了两下,搁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弯腰,一只手插进她腋下,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她软得像一团棉花,浑身没有力气,被他搂着,头靠在他肩膀上。眼泪顺着他的衣领淌进去,烫的。
他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后脑,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
“我母亲不要我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登报了。我再也回不去了。”烟岚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认字,一笔一划,在旧报纸上写她的名字。烟岚,烟岚。母亲说,你名字里有山有风,以后走到哪儿都不怕。可她现在怕了。赵崇安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她的头皮。“那不是你母亲的意思。是南建的人逼她写的。”
烟岚摇了摇头,眼泪蹭了他一脖子。“就算她是被骗的,可她相信了,她该多伤心啊。她以为我真的是……”不知道母亲写下那些字的时候,手有没有抖?她说不下去了。
赵崇安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手掌按在她后背上,能感觉到她的脊骨一节一节地凸起。他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