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血染白玉阶 (第2/2页)
“陛下,草民还有最后一证。”
“讲。”
李沧月声音平静。
“大典前三日,崔衡曾在驿馆后院密会廖知许。”容昭语气清晰,一字一顿:“两人密谈半个时辰,草民虽未听清内容,但崔衡离开时,满面春风,还拍了拍廖知许的肩膀,说‘此事若成,廖公便是东黎永远的朋友’。”
崔衡猛地扭头瞪向容昭。
“贱婢,你胡说!”
容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崔大人,您当时穿的是一件石青色锦袍,腰间挂的是羊脂玉佩,那玉佩边角有裂,您说是小时候摔的。”
崔衡脸色瞬间灰败。
那玉佩,是他随身之物,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内情。
廖知许彻底瘫软。
忽然。
他惨笑起来。
廖知许死死盯住李沧月,眼中尽是怨毒。
“李沧月!”
“你自登基以来,先诛世家,再屠旧臣,今日又借大典杀人立威。”
“老臣看得明白,你不是在清吏治,你是在清异己!”
他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嘶吼。
“凡是碍你掌权的、不肯俯首帖耳的,统统往‘通敌’的帽子底下装。”
“你今天杀了这么多人,大乾的朝堂还剩什么?一群不敢说话的废物,大乾迟早要毁在你这暴君手里!史书上会记下你的罪孽,你会遗臭万年!”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许多文官心里。
百官席上。
有人悄悄抹汗,有人眼神闪烁,廖知许说的,何尝不是他们夜深人静时,不敢宣之于口的担忧?
祭天台上。
风忽然大了。
吹得李沧月的龙袍猎猎作响。
顾长生眼神一冷,上前半步,正要开口。
李沧月抬手,止住他。
靴底踩在白玉板上,她缓步走到廖知许面前。
“史书?”
李沧月低头看着跪地的老者。
“史书只会记下,朕除掉了一个窃据高位、尸位素餐的蛀虫。”
“朕杀的每一个人,都有该杀的理由。”
“而今日这些,只是开始。”
“大乾烂了三十年的疮,不割肉就会烂到骨头里。”
“今日之后,朝堂空出来的位置,朕会从寒门、从科举、从真正做过实事的人里选,大乾不缺当官的人,缺的是敢干事、干实事、不怕得罪人的人。”
台下。
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老农颤巍巍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陛下圣明!”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陛下圣明!”
“杀贪官,清朝堂!”
“大乾万年,陛下万年!”
数万百姓齐声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人耳膜发疼。
廖知许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他回头望向百官席。
那些曾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同僚,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仿佛集体成了聋子瞎子。
无一人与他对视。
“廖大人,您刚才说‘民心’。”顾长生抬手指向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您看看台下,这满场民意,可有一人替您说话?”
廖知许浑身一震。
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瘫倒在地。
李沧月不再看他。
她转身,面向祭天台下的文武百官、万民百姓。
龙袍一挥。
“罪官刘元、孙承、廖知许等,勾结外藩,祸国殃民,罪证确凿,依律诛九族,即刻行刑!”
“斩斩斩……”
数万百姓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一百二十七座囚笼的铁门同时被玄鸦卫拉开,数千刽子手鱼贯而入,鬼头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崔衡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刀光闪过。
一颗头颅滚落在廖知许脚边。
廖知许瞪大眼睛。
下一刻,刀锋落下。
血,喷溅在祭天台的白玉板上,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