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贺远山的令牌 (第1/2页)
令牌正面是夜巡司的旧纹,边缘磨损得厉害,像被人在掌心里攥了很多年。
铜面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痕,从左上斜斜划到右下,差点把整块牌子劈开。
陆砚伸手。
贺青没有立刻给。
他低头看着那块令牌,像怕一松手,它就会从眼前消失。
陆砚没催。
过了片刻,贺青才把令牌递给他。
“看吧。”
陆砚接过令牌,先看背面那个“山”字。
刚才阴雾太重,众人只看见这一字。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字。
令牌背面原本刻的应该是全名。
贺远山。
可“贺远”两个字几乎没了,只剩下几条被啃过的浅痕。最末的“山”字也残了一半,像被什么东西咬到最后,没来得及吞干净。
赵铁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也被名虫吃过?”
柳禾摇头,脸色比刚才更沉。
“不是名虫。”
她指着那几道缺口。
“名虫吃名,会留下黏液和碎字。这个更干净,像是被阴路一点点磨没的。”
陆砚没说话。
他用指腹轻轻蹭过那些残痕。
令牌上没有虫腥味。
只有一股很旧的阴冷,像在地下埋了很多年,又被某条路反复踩过。
贺青声音发紧:“还能补回来吗?”
柳禾沉默了。
这沉默已经是答案。
贺青眼底的光暗了一下,却很快稳住。
“继续看。”
陆砚翻过令牌。
正面夜巡司纹路下面,有一行极细的小字。
刻得很深。
不是后来刻的,像是当年贺远山亲手用刀尖一点点划上去的。
陆砚把令牌凑近些,念了出来。
“若寻真心,入三更阴路。”
周围一下安静了。
阴雾从脚边爬过去,像也在听这一句。
赵铁皱眉:“真心?谁的真心?”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向陆砚。
陆砚胸口空处,忽然轻轻疼了一下。
心影动了。
心名也动了。
陆砚低头看着那行字。
他一直知道,贺远山失踪这条线不简单。
贺青找父亲。
他找自己的心。
这两件事看起来是两条路。
可现在,贺远山的令牌明明白白告诉他:若寻真心,入三更阴路。
贺远山知道他的真心在哪儿。
甚至可能,贺远山当年就是为了藏那颗真心,才走进了那条路。
陆砚把令牌还给贺青。
“重合了。”
贺青抬眼。
陆砚说:“你父亲的线,和我的真心线,彻底重合了。”
贺青握住令牌,声音很低。
“那就一起查。”
陆砚点头。
“嗯。”
柳禾翻开阴事簿,簿页上夹着那些被名虫吐出的死名。每一个字都不安分,像想从纸里爬出来。
“先回阳域。”
她说,“镇魂阵撑不了太久。这些死名必须尽快送回去。”
没有人反对。
阴路已经开始排斥他们。
无名客栈塌了以后,这条支脉变得很不稳,青石板一路开裂,远处的铺子一间接一间沉进雾里。
宋梨放出纸人探路。
这次纸人没有再烧,只是走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一样。
他们带着短灯,护着阴事簿,沿来路退回去。
回头时,陆砚看见身后的石道尽头,似乎又有一道影子站着。
高大,沉默。
但只是一眨眼,就没了。
天亮前,他们终于回到阳域边缘。
镇魂阵的光已经很淡。
靖安城上空压着一层青黑色阴气,阵纹一道道裂开,城墙边不断有夜巡人把符箓贴上去,又很快被阴风吹成灰。
柳禾把阴事簿交上去时,负责阵眼的老符师手都在抖。
“真带回来了?”
柳禾脸色苍白,只说一个字。
“用。”
死名被一枚枚引入阵纹。
周掌事的死名落下时,城中一条裂开的阵线重新亮起。
薛成旧部的死名落下时,南城的阴风被压回三丈。
更多夜巡司旧名补进阵眼,像一群已经死去的人重新站回了自己的岗位。
他们活着时守城。
死了以后,名字还在守城。
镇魂阵终于稳住了一口气。
不是恢复。
只是没继续塌。
可这一口气,对靖安城已经够要命了。
夜巡司里却乱得更厉害。
司主印失控,活尸司主在地牢里醒过,薛成叛逃,周掌事死名被吞,阴祠会的人混进内司。
一桩桩事压下来,再没人能装作太平。
高层在议事堂吵了一整夜。
有人要封锁消息。
有人要先抓陆砚。
有人说司主印既然被陆砚碰过,就说明他已经被阴祠会污染,不能再让他接近任何阴路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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